跳到主要內容

身為人的悲哀

很多事情,從別人口中得知,永遠不會比親身經歷到來得印象深刻。廢話,這種道理誰都知道啊!我還記得英文老師曾經說他在學校附近餐廳遇到的事,當下聽完也只覺得是誇大其辭,哪有這麼巧的,但偏偏讓我遇到了。

禮拜六下午,天氣陰雨綿綿,我把一些衣服拿到附近的投幣式洗衣店送洗,順便烘衣服。一般而言,洗一次衣服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洗衣服30分鐘,烘衣服24分鐘。所以需要等,嗯,這點時間剛好可以到附近連鎖速食店去吃一頓,於是我就到了肯德基。

其實從早上到下午,我甚至是滴油未沾的,所以著實是餓得厲害,點的餐點一拿到用餐區,也就風捲殘雲般把它們吃得乾淨,就連平常會挑掉的美生菜也吃了幾口,或許「飢不擇食」就是這種景況吧?當然東西掃光了,自然是該收的;就這樣,我把廚餘拿到了回收處。

這時一個陌生的男人叫住了我,接著我愣在原地許久。但我也搞不清楚呆立在原地是因為他的突然叫住我,還是因為他接下來的動作:「那個,東西(廚餘)給我就好。」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廚餘堆裡面翻攪、翻攪。找到幾塊,別人吃剩的炸雞,放入他的袋子裡。「謝謝。」這是我唯一能說的話,我把廚餘遞給他後,靜靜地退開。然後,我見他東張西望,看似沒人注意時,自袋中拿起一塊殘缺不全的炸雞肉,啃了一口,又偷偷放回袋子裡。

其實我我心底感到無比的很掙扎,腦海中其實閃過無次的念頭:該不該到樓下去點個餐點,然後免費請他吃?雖說我也是窮學生一個,但這點小錢我還是花得起的,但我最後並沒有這麼做。因為,我留意到那人最後在進食時(很抱歉,我實在不想用「偷吃」這兩個字),他似乎,深怕別人知道,所以我打消了原本的想法。

身為人,真的是極為悲哀的一件事,為了生存下去,逼得自己要像條路邊的野狗一樣,在汙穢的垃圾堆中尋找殘渣剩菜,但卻不能像動物般光明正大的進食;我始終認為像這種事情只是老一輩用來恫嚇我們這些生活無虞的小孩的告誡手段;但沒想到,親眼目睹時,內心仍然十分沉痛。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沒有成長

這幾天知悉一件令我震驚的事,身邊有一個友人是同性戀。對於同性戀,我始終是抱持著同理與尊重的態度,對於他們的訴求與抗爭種種,也不會有任何的負面想法;甚至,也會想要主動瞭解他們的「同志遊行」的內容,儘管,我內心是很排斥同性戀的。儘管,我知道這種心態極不可取,更甚者,我也曾嘗試去修正自己的負面思惟,但可悲的是,我僅能夠達到尊重與同理的程度,對於更進一步的關懷,現在的我仍然做不到的,也沒有能力做到。 這個朋友,平時與我十分要好,品行也非常善良,更是一個不吝嗇的人。不管是點心、筆記、日用品,還是代跑腿、聊心事、借零錢等等,他總是回答「OK」、「好」、「沒問題」,幾乎沒有拒絕過他人的要求;我時常在想,所謂的「好好先生」,也不外如是吧!因此,我始終把他視為生命中的貴人,也希望彼此的友誼能夠長存,甚至還告訴他,日後彼此都結婚生子時,也要保持聯絡! 去年暑假,我在北投實習。實習是讓我對未來職業能夠更加適應的一門重要學程,我很看重,也十分投入;為了想更快融入實習環境,「田野」的掌握必然是第一要件,因此,我時常主動跟著其他指導員前往實習的場域中逡巡,以求在最短時間內掌握田野。實習的田野中,除了必然逡巡的地點外,最讓我感到震驚且「恐懼」的地方,是一個名叫「長春浴池」的天然公共澡堂。這個澡堂是由天然溫泉水流經,所以水質十分清靜,但設備十分簡陋殘破,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澡堂,是同性戀的聚會地。 我怎麼知道的?一天晚上(大約10點),我與指導員外出進行例行性的逡巡作業,有一個檢查處便位於「長春浴池」附近;通常,這個時間點應該不會有任何人了,但那天晚上,我隱約聽到浴池附近,似乎有奇怪的聲音發出,而且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嘈雜聲。 「怎麼回事?」我疑惑地望向指導員。 「你想知道?」指導員點了根菸,淡淡地問我。 「手電筒借你,你把入口的布幔掀開你就知道了。」指導員抽著菸,漫不經意地說著。 那一幕,我始終無法忘懷。在手電筒的強光下,照亮了浴池的通道。浴池的底部,有一盞燈泡,燈火鵝黃,五六個赤裸的男子,交纏在一起。這些男人,有老有少,有精壯者,也有瘦小者,他們在性交。這些人,已經到達渾然忘我的地步,甚至連手電筒的燈光也沒有注意到,就像最原始的野獸般,嘶吼著。我迅速的掩上布幔,退開回到了指導員旁邊。 「學長,不好意思,可以給我5分鐘嗎?」我一臉難受地望著指導員。 「嗯,我第一...

狂野之弦

聽,那是什麼聲音?自山麓、自竹藪、自田野、自片片葉縫中傳入耳道;有些紊亂,但紊亂之極卻又帶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時而沙沙,時而颯颯,時而颸颸,時而撲撲簌簌。南國之風,在最適合、最恰巧的時機,彈起她最擅長的曲調。 乍聞這首曲調,有股熟悉的陌生之感遽然而生。我熟悉的是那紊亂、那紛擾的律動,然而令我感到陌生的,卻是那紛亂背後的「狂野」節奏。因為這節奏不屬於我,也不被我所領悟,它來自寰宇最神秘的原初。而我呢?我不過是凡夫俗子,我經不起、也悟不得那狂野背後的煽情,我僅能蹙著眉,任憑那南風跋扈地呼嘯山丘,呼嘯林野,呼嘯大河岸旁的蘆葦平沙! 一直以來,我很是懼怕談起感情的。感情的空間,沒有是與非、沒有短與長,有的只是綿綿無絕期的恨。這股恨可以壓抑,然而它卻像是一只皮球般,愈發壓抑它,當有一日它再也經不起擠壓時,它就開始作祟;作祟的結果往往是伴隨著一股椎心的思念。但若不去壓抑它,則使它愈發倔狂,使它肆意地侵襲自己的理智,一如那狂妄的南風,彈奏著我無法親近的狂野旋律,卻又總是在我面前呼嘯而過;我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她往返,卻始終握不住、也觸不著任何該屬於我的激情;我試著忘卻,但聲奏、情感點滴在心頭,如何忘卻?何以忘卻! 南國之風,是沙沙、是颯颯、是颸颸、是撲撲而簌簌。她來自大海之南,使我有所思;她的狂野旋律,我無法感悟、無法親近;然而可悲的是,聲響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我的生命,它刻骨、它如熱鐵烙膚,它既陌生又熟悉。 妳就是那南國之風,妳曾經吹撫而過我的生命,卻又不著痕跡地離開;我以為是不著痕跡的,可沒想到什麼都沒帶走的妳,卻早已帶走了我的全部。妳是那南國之風!妳吹撫、妳彈奏、妳呼嘯、妳跋扈。妳,以為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甚至壓根兒也不明瞭出現又離開我生命的意義,因為妳是南國之風;妳來得快走得也急,我尋妳尋得發狂。

埋情葬愛

妳總是對我抱怨,說妳那盆栽的泥土過少,長不出漂亮的花兒。 於是,我狠下心來將所鍾愛的那小盆雛菊給鏟死; 將來不及開苞的蓓蕾和著泥,統統填入妳的盆栽內。 妳流著淚告訴我:「我們」的盆栽定會綻出最美麗的花兒。 昨天夜裡,我在「我們」剛發芽的盆栽中徒手挖掘,妳靜靜替新買的盆栽鋪上肥料; 手指避著柔弱的芽根,盆栽底部,那株曾鍾愛的雛菊還靜靜地躺著。 可我驚覺自己好髒,指甲縫滿是泥,臉頰上也是。 沉默原來是我們的默契。 今天早晨,我小心翼翼地將乾萎的蓓蕾和著泥,統統填回我的盆栽內; 妳不情願地取回了妳的盆栽,轉頭替新買的盆栽灑水。 沉默已經是我們的默契。 手指戳在泥上,我植入了新的種籽在我的盆栽內。 於是,我使勁滌洗著雙手、臉頰,可我再怎麼努力,指縫間還是殘留著「我們」盆栽的泥。 有些東西總很難清洗乾淨的;但這一次,我會讓它開花。